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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一日梦·梦外 (车 番外二)

“我想和你一起起床”,是比“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更为浪漫的情话。
而“我愿与你一起面对”,大概就是瓶邪独有的爱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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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伏着一个人影时,我的头皮立刻一炸,一股久违的紧张感刹那间让我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我没想到现在还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我马上意识到这种下意识反应的错误性,开始强迫自己用意识控制身体放松。
  
  在睡眠中被人控制,脱困的最好时机就是醒来而对方没有注意的刹那。为此,有意识地让自己醒来的时刻不被察觉到,是很必要的一种技能。
  
  黑眼镜曾经让我监视他睡觉,一连二十小时,一定要让我在察觉到他醒来的那一刹那制住他,不然他就会突然发难把我脑门敲肿。我在这种打着“加强感性认识”旗号的折磨下连着熬了一个星期,每天盯着黑眼镜睡一整天大觉,几乎神经衰弱,但也确实体会到了该怎么把这种技巧化用在自己的场合中。
  只是我不曾料到,时至今日,我居然还会有需要使用这一招的时刻。
  
  刚刚睁过眼了,如果对方真的一直保持监视,我再闭回去也无济于事,想来那人也并没有很上心。于是我平了平呼吸,不动声色地眯起眼仔细去看那人的面容,随即我又是一愣。
  昏暗中我看到伏在面前的那张脸——那竟然是闷油瓶。
  
  我当即呆住了,浑身立刻就松了下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我床上?
  
  我又看了看他,发现他侧卧着蜷在我面前,右手还拢在我扯着被子的左手上面,睡得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们俩就这么头对头杵着,我望着他安静的脸,一下子恍惚起来。
  
  我们打点了房间,置办卧具之后,胖子回北京他铺子里收拾活儿去了,把细部修正丢给我和闷油瓶处理。这几天虽说各自的房间还没彻底弄清爽,但我们也是规规矩矩抱着自己卧房睡的。
  
  我和闷油瓶的关系自从下了二道白河,似乎就不可描述起来。之前是因为睡大通铺有胖子在没办法,我以为分了房之后,要爬床也该是我偷偷摸摸去爬闷油瓶的床,没想到居然是他先来爬我的床。
  
  这场景有点诡异,我屏着息,下意识开始思考这是个什么情况。
  
  闷油瓶是个极警觉的人,他几乎没有什么长时性的睡眠,而是把这种需求打碎了放在每一个可能的间隙,化整为零,用随时随地的打盹来解决身体的休息和恢复。
  在这种状态下,旁人要想近他的身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人睡眠极浅,而且始终对周围环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从有什么风吹草动开始,到他察觉并作出反应,中间几乎不存在时间差。这种反应速度换成我的话,就算是在全然清醒的情况下也跟不上。
  
  刚刚我醒来时,因为下意识的警惕而瞬间绷紧了肌肉。这样的变化对这个距离的他来说,简直立刻就可以察觉并醒来。
  然而他没有。
  
  我想了想这些天来他的变化,不知该作何感想。
  来到雨村之后,他身上那种刀刃一样凉薄的气场已经越来越淡了。有时候他靠在沙发上打盹,我和胖子做好了午饭,要喊一声他才会悠悠醒来坐到饭桌上。
  
  我一开始把这理解为一种钝化,认为他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后,已经没必要再把自己当什么精密仪器来运作了,于是他也开始放松自己。
  
  这不知道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方面来说,这种懈怠很危险,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的情况,没能紧回去的身心状态往往是致命的;
  而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他的这种懈怠可以持续下去。他已经不需要再那么累地活着了,他应该开始过他自己的日子,爱怎么放松怎么放松,谁也不能把他再拖进那龙潭虎穴中去。
  
  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他平日里不进山时,一天也有大半天要消失在外面。我和胖子跟着研究过,发现他是在持续着自己的锻炼,练手指,练体能。
  他还是那个豹子一样迅猛的人,出手时的速度仍旧凌厉而势不可挡。
  那种放松是只在这里才会流露出来的,或者说,只在我们面前。
  
  现在,他在我面前睡得像只摊开肚皮晒太阳的大猫,我也只能将之理解为他很安心。或者说,他在我身边找到了安心感。
  
  我看了看他拢在我手背的五指,竟然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一直以来,他总是扮演着那个能让人感到安心的角色。在以前一起下斗的时候,只要看到队伍中有他在,我就会下意识觉得放心。
  这说起来好像有点丢脸,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他太强大了,这种强大很多时候会给他的同行者带来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有他在,这支队伍就一定可以所向披靡,不管出入多么诡异的凶斗。
  这是道上和他合作过的人的统一印象。我和胖子虽然与他一同经历的都是各种生死关头,乃至十死无生的绝望境地,但我们也不能免俗。
  
  这个人只要存在在那里,就会成为一张定心符。所有人因此感到受到放心,然而没有人在乎过他自己。
  站在危险最前端的他是否也会需要这样的庇护?没有人在乎。
  
  我在这十年里不断追寻着他的痕迹,到后来走向自己亲手布下的局。很多时候我对自己在经历的事、自己将要做的事,是没有任何真实感的。那些东西在那疯狂构思的几个月之后,就成为了一种按部就班。
  在以命搏命的巨大网络中,我经常抓不到自己的定位,只有罕有的梦到他时,或者经历那些如梦似幻的费洛蒙幻境时,我才能察觉到自己是在真实地往前走着的。
  
  他在我的梦中从来都真实到甚至显得脆弱。我看到少年时的他,和寻常人家的孩童一样顽皮;也看到他在大雪中蜷起身体,将眼泪全都咽进无声的呜咽里。
  有时我看着他的背影,会不由自主地想伸手抱抱他。无关情爱,一言不发,只是单纯地给他一个紧实的怀抱而已。但就连这样的冲动也会在醒来后烟消云散,我还得一刻不停地走下去,没有分毫余闲留给无用的感慨。
  
  如今我所完成的一切,都已经悉数归零。十年前和现在相比,我唯一靠自己抓在手中的,就只有平静的生活、眼前的这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始从我这里寻求安心感,但这恰巧就是现在的我唯一能给的。
  对他,我绝无保留。
  
  
  我抽出右手,握住了他的。他立时睁开了眼,眼底的迷茫只一闪就消失不见,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
  
  “小哥”,我唤他。
  
  “不早了。起吧,一起。”
  
  他点头,撑着我的手就坐起身。床头柜上我的手机适时地一震,他瞥了眼,拿起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眼屏幕,是张海客发来的短信。海外张家那一批过几天要来这边登门拜访。
  这群人的消息太灵通了。我苦笑,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他再次点头,凑过来吻了我。
  
  日子总是要过的,接下来的所有,我们会一起面对。
  我掀开被子翻起身,在他额间回了一吻,两人一道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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