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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车(1)

·原著向,前接《十年》篇结尾
·中篇HE,大篇幅飙车,慎入
·盲狙高考作文-江苏卷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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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那道火山缝中的温泉边略作修整后,就沿着上次的路线原路折返。
  
  小花派出来护送我们下山的人不多,只有一个郎中,两个脚夫,和一个打手模样的人。我心说有闷油瓶和胖子在,这长白山的雪线上就算有康巴落外的那种雪豹,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但四个伙计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我也不好多说。
  
  小花能安排到我这边的,必然是他认为可靠的人,既然如此,被委派了任务就没道理会中途折返。我知道把我们送下山后他们多半还要返回山中,吴家盘口下地的人都在里面,北京、长沙的好手们也都汇聚于此。接应是马盘的工作,喇嘛盘的人得在地下才能算上份,送我们出来于他们只能算是一种无法回避的杂活。
  
  在这次浩浩荡荡的行动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而我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现在和胖子一起把闷油瓶带下山就算是给整个事件彻底收尾。余下的人会在小花的带领下,按照我留给他们的地图找到当年考古队的尸身,至于看到那里的金山银山之后的事,已经不再需要我挂念。
  他们有自己的结局。我不像闷油瓶一样,能救下所有想获救的人。我能做的最后的仁慈,只有把地图和指引都尽可能做到最为详细,剩下的,各安天命。
  
  返程的一路上,天气晴好,甚至顺利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有帮工的伙计在,一心只想返回的我们很快下了雪线。
  一路无话,三天之后,我们已经抵达了林场外那家“长白松”旅馆。
  
  踏入旅馆的时候,我忍不住做了几个深呼吸。老板娘在堂里走动着招呼留守的伙计打牌抽烟,整个旅馆里能听到低低的嘈杂声,耳边听久了雪山上空寂的风声,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被浓得散不开的二手烟给辣了眼睛,才终于恍惚醒转。
  
  我成功了,并且活着回来了。
  
  胖子见我半天没反应,转头和老板娘吆喝着晚上加两只烤全羊,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拐着闷油瓶先上了楼。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吸了口气,一下子闻到自己衣服里灌出来的醉人汗臭,这才跟着抬脚踏上楼梯,回房间洗澡。
  
  在青铜门前,胖子曾经问过我,如果真的接到了小哥要怎么办。当时我说的确实是真心话,从那门里出来之后,他就自由了。我能做的所有事情只是守约,在十年之后的这个日子去接他。
  
  闷油瓶这个人就像一缕清风,从来只依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他真想离开的时候是没人拦得住的,我不能,别人也不能。
  但真的到了这一步,我却又有点茫然起来。
  张家已经连名存实亡都算不上了,除开海外张家那一批游荡分子,闷油瓶连名义上的族人都没有。
  而撇开张起灵这层身份之后,这个人的存在感又太虚无。这些年来我越是深入了解关于他的事情,就越是觉得这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概念。
  没有性格,没有欲望,除了一个空头支票般的族长名号和随之而来的一大摞烂摊子之外,这个人根本一无所有。
  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只是在拼接关于自己的线索。而那些关于他身份的信息,在收集完全之后,都变成了他躲不开的义务。
  当然,这人也根本没想躲。
  
  人是由欲望构成的生物。我现在所做的生意,那些我能动用的力量,也都是通过各个环节上的人所抱有的欲望来牵动的。
  然而闷油瓶不一样。
  
  在还会被好奇心所困的时候,我也曾久久不解于闷油瓶的动机。这个人的一切都像个谜团,你无法知道他在追寻什么,也不知道他将往何处而去。
  而现在看来,他与其说是在追寻,不如说是被这上千年的纠葛阴谋拖拽着,身不由己地给张家的烂摊子收场。这太气人了,族长当到这份上,我觉得这个人简直应该改名叫张雷锋。
  
  这样一个一无所有却又满身枷锁的人,真正获得自由的时候,会想做些什么呢?
  说实话,我心里没谱。就算他觉得自己已经没用了要冲去自杀,我也不能拦住他不让。
  
  想着我就突然觉得不妙。回来的一路上都有解家的伙计在,我和胖子不好说什么话。闷油瓶现在对情况的掌握有多少?他不会以为自己解决了这茬子,还得去解决宿敌汪家的那茬子吧。
  汪家几乎垮台之后,保守派一支扶持起了梁湾,现在正要从这数百年的纷争中抽身,开始新的发展。就算闷油瓶自己毫无自觉,身为张家族长的他要再回去找上门来,也免不得又要引起一阵误会。
  
  我掐了烟合上窗子,转身就迈出门外。
  必须在闷油瓶又一次失踪之前找到他,向他摊牌。不管他的选择是什么,这些信息他都会需要。青铜门里又没有移动信号基站,闷油瓶总不能在千米地下刷微博得知一切。
  十年,足够门外的一切翻天覆地了。
  
  况且,我也有事情要找他确认。
  
  我冲进胖子的房间,跟还泡在浴桶里唱曲儿的胖子要了闷油瓶的房号,也没来得及管他从哪搞来的这么大杀猪桶把自己泡进去的,在胖子揶揄的眼神中快步离去。
  闷油瓶的房门没有关。我握着门把发现可以直接推开门,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以为这又是一次不告而别了。
  房间里有光,灯光。里面有人。
  我悬起来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心说这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不拘小节,不过只要人在就好,便直接走了进去。
  
  闷油瓶站在床前拿着东西背对着我,听见我进来便转头看着我。我看了看他,又看向他手上的东西,原本放下的心几乎立刻噎到了嗓子眼。
  他在收拾背包。
  敢情这回还是抓了个现行。我为自己这捉奸一样的心态忍不住犯了阵膈应,面上却已经在和他打招呼,同时若无其事地关上了房门,迅速思考起对策。
  
  这栋旅馆的楼层结构很老,水泥结构的走廊才两人宽,一侧是房间,另一侧全是墙。房间内的出入口只有门和窗户两种。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扇叶窗,拔出插销之后可以向外面弧形推开,而且没有铁栏隔断。
  这里是二楼,他要是想翻出去简直轻而易举。
  
  我几乎立刻拐了方向朝着窗边走去,“小哥,你要想透气可以开窗,门还是随手关上,这里人多耳杂”,说着靠上窗台,佯作贴心地给他打开窗户。
  闷油瓶看了看我,略微皱起了眉头,我心里立刻就有点怵。
  看来我猜得没错,他本来大概是要从这里翻出去,以避过大堂那边的耳目直接下楼,现在我堵了他的路,他自然不好行动。
  
  都站到这儿了,话说完之前我总不能怂。别说皱眉了,他就算要冲上来把我踹开,我也得抱着他的大腿说完再松手。
  我在开窗看窗外的一秒内下定了决心,正要转过头去开口,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外面一丝异常。
  
  闷油瓶的房间临街,外面路边此刻正停着五辆黑色吉普,车边三三两两的人在往上搬行李,似乎是要出行。打头那辆车旁边站着一个正在指挥的人,我眯眼看了看,只觉得那个身影特别眼熟:
  ——是王盟。
  
  我愣了愣,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进山之前,王盟就应该已经被我踢回去看铺子了。
  他拦不住我进天宫,我也不能保证以他的智商留在这里能安全活下去,出发之前把他撵回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这里逗留到现在,莫非是一直等我们出来。
  想着我不免有些头痛,王盟的队伍不在吴家盘口之内,算是他自己拉起来的一支独行军,为了把我截回去才成行。他们既没有天宫的信息,也没有在附近看山倒斗的能力,可以算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冤大头。
  
  我最见不得自己亏欠别人。王盟的伙计远看着明显神色颓唐,对他的指令也有点爱理不理的,八成以为我要折在里面,这趟什么也捞不着。
  要是任他们就这么回去,估计王盟这根嫩筷子的名誉也得折了大半。
  这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才造的孽,我不能撒手不管。
  
  想着我已经有了定夺,转头正看见闷油瓶已经走到我身后,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看我盯着窗外眼神不善,一时也没来得及开口。
  我心说这正好,你有话要说那就跟上,便对他打了个眼色,手按在窗台上一撑,就从二楼翻了下去。
  
  窗台距离地面不是很远。经过黑瞎子的百般折磨,这个高度我已经能够和当年鲁王宫闷油瓶一样做出英雄登场的感觉,饶是我之前手腕骨裂还没好透,落地一个打滚,缓了力道之后也并无大恙。
  那边抬着东西装车的伙计中有看向这边的已经发出了惊呼,我顺着声音回头,就看见闷油瓶也紧随身后,从窗台跃下跟了上来,心下顿时一安。
 
  我大步流星朝着头车走过去,一路王盟的伙计都惊恐地向旁边避让开来。我知道他们一是避我这个大东家,二是避我身后让人难以捉摸的闷油瓶。
  这批人里有不少是刚入行的菜头,还没感受过哑巴张的威名,但闷油瓶光从气势上就足够折服他们了。
  
  王盟看着我走到面前,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结结巴巴的“老板”二字还没说利索,又迎头看到我身后的闷油瓶,吓得他一下子噎得转了个音变成了响亮的“我操!”
  我也懒得管他的反应,拎着他后脖子把人扔到一边,就拉开车门闪进驾驶室。
  
  身后的闷油瓶会意地从副驾驶也上了车甩上门。王盟这才回过神来,扒着车窗惊道,“老板你没死吗?”
  我白了他一眼,拧上钥匙把车发动,“去长白松找胖子,跟他一起行动。”
  “老板等等!那你呢!”王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多年在我手下做活,接受指令已经成为他的下意识,尤其是在试图搞事被我镇压回来之后,就更是如此。
  “送你张爷回家。”
  我按下车门锁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发动起来,甩着尾一下冲上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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