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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车(3)




  我想通闷油瓶话里的意思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震惊,而是想立马把车开回去,抱着胖子嚎啕大哭:王同志啊,我们家瓶仔终于长大了,都他妈会耍流氓了。
  
  闷油瓶在把鬼玺交给我然后捏晕我之后,居然还亲了我。我瞬间觉得这个事态有点恐怖了,难不成别说是初吻,我连初夜都交代给他了?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昏厥了多久,但是醒来后返程时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他一心只想让我安全返回,自然也不可能做出这么禽兽的事。
  (在这里我其实犯了个错误。我的思路直接就冲着当时是自己被闷油瓶搞了的方向去了,根本没考虑过另一种可能性。所以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们之间的一些关乎男人尊严的决定性关系,我根本就没有一丝的质疑。)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大条。这些年来的历练已经把我的思维方式改变了很多,在经历重大变故的时候,我的大脑已经习惯了跳过惊讶这一环节,直接进入思考中。所以我的面上仍然显得十分平静,甚至沉稳,然而心里已经全是滔天巨浪。
  不行,我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想下去。我太紧张了,我的大脑在强迫我进行各种推断来缓解这种紧张情绪,而这些炸开的思绪其实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我揉了揉眉头重新靠回车门,朝闷油瓶打了个手势让他别说话,我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个思路。
  
  闷油瓶是个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人。他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不会有,这也是他平常总让人觉得整个人几乎是在静止态的原因。
  而这个人的目的性实际上是很强的,在没有记忆的时候,他会专注于寻找关于自己的线索。找回使命之后,又马不停蹄地一条道走到黑,心无旁骛地去完成它。
  在这种几乎一路疾跑的过程中,他必然不会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所以,他亲我的这个行为就显得非常突兀。
  这说明他判定自己的事情已经到了一个终点,他可以停下来做自己的事情了。
  
  终点。我看了他一眼,捏着眉心思考着这个词。
  
  如果他认定长白山就是自己的终结,那么他其实没有必要把鬼玺交给我,告诉我十年之后如果还记得他,可以再来找他。这于他同样是多余的事情。
  再往前推,其实放任我的跟随也是一种突兀。
  
  闷油瓶这个人习惯于混进各种队伍里下斗,借机取得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但他凭自己的力量上长白山根本没问题,他不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就能成行,即使如此,他还是来找我道了别,甚至默许了我的追随。
  而他如果真的铁了心要阻止我,在二道白河的黑公交站,他就可以把我敲晕了。
  然而他没有。
  
  越想我就越是觉得背后一身冷汗,闷油瓶在决定迈向自己的结局后,选择了不远千里来找我道别。
  我从张海客那里了解到,张家人是不会等人的,他们永远在行动中。所以闷油瓶特意来找我,这种近乎折返的行为,在张家的逻辑中其实是不成立的。
  
  张家张家,从找我道别这件事起,闷油瓶的行为就已经脱离张家责任的必要范围了。
  总不能族规规定,他们张家的守门人每次进去之前,都得去西湖边找个叫吴邪的人道别了才能上路吧?我不记得自己接待过那么多牛逼哄哄的人。
  
  所以,这是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闷油瓶在察觉自己的使命即将彻底完成时,选择抓紧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的思绪在这里几乎爆炸了,但我强忍着按下这头,开始继续往后回忆。
  
  上山的一路上,闷油瓶几乎可以说是极力在阻止我的跟随,期间我有无数机会可以点点头,转身就此放手。
  
  那么如果我真的听从他的劝告,在雪线下就折返了呢?
  甚至不用我听从,在风雪中休息的那一夜,他趁着我睡着,直接自己走了。
  我醒来时发现他不在,已经绝望地踏上返程。要不是因为雪盲而不慎坠入山崖,又一次被他所救,我和他根本走不到最后,也拿不到鬼玺,更听不到他给出的约定。
  
  在他本来的预计中,向我道别已经是唯一的一件多余的事。
  
  我突然庆幸起自己当初的死缠烂打。
  
  他本来是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我不知道青铜门里有什么,可能有让人毫无顾虑地生存十年的方法。但即使如此,他进去的时候,已经把所有食物和装备都留给了我。如果没有人接他,两手空空的他根本没法活着走出雪山。
  而我们这次进云顶天宫的每条路上,闷油瓶都留下了引路记号。
  我这边误打误撞,被陈皮阿四的仙蜕拖进水路,在闷油瓶留字的指引下,拿到了可以指向青铜门的青铜钥匙。而小花和胖子那路,他们从原路进入,也在路上看到了闷油瓶留下的记号。
  
  他在离开之后,在所有可能的入口都做好了指引,等待我的到来。
  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兑现的承诺,为一个可能不会来赴约的人,他拖着折断的右手,在绝对的黑暗与孤寂中,留下了遍布天宫的信标。
  
  我一下子被一种非常沉重的情绪压住了胸口。抬头看了看他,他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我,好像他从未挂心过任何事。
  如果我没能赴约呢。我回忆了一下,突然有些不敢面对这十年间的经历。
  
  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命运所困。即使后来向所谓命运发起反抗,也确实完成了很多事情,但这些,于我本人,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这是我们家,乃至老九门那群人留下的庞大的局,我只是沿着他们规划好的路线,继续完成了最后的部分而已。
  在这个过程中,我永远是考虑着别人的。不单单是防备着可能的敌人,我同时还要背负起背后的人。
  胖子,吴家盘口,乃至其他势力中被我所牵扯的人,背后有他们压着,我不得不走下去。即使我作为吴邪死掉了,我的计划,我留下来的方向,也必须能够让他们继续下去。
  
  从戴上三叔人皮面具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不再可以是我了。
  我是三爷,小三爷,吴小佛爷,吴邪,但不能是天真无邪。
  
  想着我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悲哀。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闷油瓶才是那个被压迫到不能有自己意志的人,我后来替张家收场,很大一部分动力是由此而来。
  而现在在闷油瓶的注视下,我自己的身影也终于无所遁形。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我捂住了脸,把脑袋埋进掌心,深深地吸气,直到鼻子都开始泛酸。
     
  原本我以为,那段送行,是摘下三叔的人皮面具后,我所做过的最徒劳的事情。而在一切结束后的现在,这居然成为了唯一有意义的行为。
  我并不想追问什么谜底,我想要的结局只有现在这样而已。而这种我以前都不敢设想的结局,竟然是由十年前的我,亲手埋下了伏笔。
  
  闷油瓶在最后,自己决定来找我道别,而我也以自己的意志决定追随,所以我们才能在现在,像这样完好无损地对坐而谈。
  
  我突然觉得非常想哭。我曾经以为,在这庞大的局中,自己即使身为布局者,也一直都在身不由己,已经不需要“自我”的这重身份了。
  而现在,就在我眼前,闷油瓶的存在却如此鲜明地提醒着我:我不仅有,而且还以自己的决定改变了他的结局,甚至我的结局。
  
  在被闷油瓶剥去外壳的现在,我的动摇几乎无法抑制。
  
  我抬起头望向他,他依旧是那样淡淡地看着我,安静地等着我开口。
  我不知道他从我的脸上看到了什么,现在我也没办法去摸一摸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很冷静的神色。
  
  “小哥,我……”
  
  我动了动喉咙想要说话,在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嗓子颤抖得几乎发酸。
  闷油瓶抬手按上我的肩膀,静静道:
  
  “我明白的。”

  
  我立刻溃不成军,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力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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