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 私信 归档 RSS 搜索

Lancelotios

查看更多 查看更多

[瓶邪]青葱与岁月

  • 原著向,短篇HE,有车尾气

  • 梗取自三叔访谈内容:

  • 1.吴邪小名叫鞋垫。  2.吴邪初见小哥说的话是:“鹅家的葱是不是你给偷摘滴!”


——————————————————————————————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长沙这地头的火炉天在全面城市化之前就初具雏形,再加上冒沙井的地又干,整个村子除了那条环村的河流之外再无什么水凉处。晌午的天气,站在外面四处望,土路上贴近地面的空气都能烤得扭曲起来。

  张起灵对此倒不甚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屋外的檐头下候着。

  

  吴三省和陈文锦在屋里说着话。早先还是正经地谈着关于此次西沙的行程,后来免不得就有些走偏,歪到了这个年纪互生情愫的年轻人该聊的事情上去。张起灵听到这里,没有再等,抬脚朝着路对面远些的地方走去。

  

  他便是在这时看到那小伢儿的。

  

  小伢儿蹲在地上,小小的一个,远处望过去竟像只毛团子。隔着蒸腾的热气,以张起灵那卓越的眼力,也还是走到了路对面的田埂边才看出来,那竟是个小男孩。

  

  那伢儿的腰上拴着根丈把长的草绳,另一端绑在一旁的歪脖子树上。

  绳子系的是土夫子常用的逃生结,好打难拆,承重大,一看就是吴三省的手法。张起灵瞥了眼身后隔着条土路的吴家老宅,心底一忖,便明白了个中由来。

  被野蛮放养的小伢儿这时却回过头来,小脑袋仰起来,正正对上张起灵转回来的视线。

  

  小家伙望过来的眼睛亮亮的,却很安然,丝毫看不出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躁动感,竟似乎是对这种处境很习惯了的样子。他嘴里叼着含化了大半根的盐水棒冰,木柄还随着回头的动作被咬得一翘,看起来是正啃着棒冰蹲地上捉虫玩儿。

  

  两人四目相对,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扫视着张起灵,瞅了两圈后又回头看向远处的田埂,突然转过头来略显震惊地望向他。这一下手上的石子儿也顾不得搬了,小伢儿在裤子上随便抹了两把就站起身,抓起快化完了的棒冰朝张起灵这边一戳,叉着腰竟然摆出了叱问姿态:

  

  “鹅家的葱是不是你给偷摘滴!”

  

  官话没学好,开口就是浓重的长沙口音,小伢儿奶声奶气的质问丝毫没有起到任何震慑效果,只是抖掉了一小块滴着汤水的棒冰。

  

  张起灵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伢儿明显也看到了那块滑落的棒冰,心疼得细嫩的手爪都抖了一下,但碍于架子也没好抽回来嗦一口。见张起灵不说话,似乎是当他默认了,小小的眉毛一横,就要上前和他理论:

  

  “村里头都知道鹅吴家的地头碰不得,鹅就看到你一个外人,肯定是你偷偷摘滴!”

  

  他说着,圆圆的脸蛋气得一鼓,挣扎着要往张起灵面前够着去凶他。

  张起灵眼看着那绳子勒在腰上,后端被长度限得都绷直了。想来这是狗五的孙子,要因为这种事闹坏了也是不好,便要上前去给他解开。

  

  谁知那小伢儿见他一动,人高马大地就要朝自己去了,吓得脚下顿时一软,一个趔趄就坐到地上,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你你你、你不准过来!”

  张起灵没理,稳步上前,丝毫不顾小伢儿“别过来!”、“鹅要叫鹅三叔了!”的叫喊。那小伢儿怎么受得了他这样气势汹汹地逼近,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立马骨碌碌地滚了满脸。

  

  张起灵无奈,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向小家伙哭得都睁不开了的双眼。

  小伢儿的小动作他其实都看清了。一边胡乱挥打着不让张起灵靠近,一边往后退着爬着,看起来完全就是被吓傻了的小屁孩样子,但那双眼却一直偷偷瞄着张起灵的动向,张起灵一停,他立马也跟着停,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精明得要命。

  

  这个年纪正是寻常孩子疯得狗都嫌的时候,眼前这个小家伙却不一样。虽然心性所限,横竖成熟不到哪去,但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却总透着些扮猪吃老虎的劲儿,竟是极狡猾的样子。张起灵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能来硬的,对小孩子想必也是如此,便蹲下身,朝小男孩摊开了右手伸给他看,示意自己是无害的。

  

  小伢儿满脸的泪痕纵横交错的,抽噎的劲儿还没停下来。见他伸手,手背往脸上一抹睁了睁眼,就瞪大了那哭得水汪汪的眼睛去看他。

  张起灵定定地回看着,心中却是略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把这震天响的哭声给镇住了。他不厌恶这些,只是一贯低调的作风让他不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过于引人注意的噪声源。

  

  小伢儿瞅了半天,好不容易确认了他不是什么坏人,便探头探脑地从树下爬过来,伸出冰棒棍儿小心翼翼地往张起灵奇长的双指上戳了戳。

  张起灵没有动。

  

  这次似乎终于让小家伙放心了,小家伙收回手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故作架势的老成姿态,鼓起脸用还有些哽咽的细嫩嗓音开口道:“你是好银,那你得赔我棒冰,刚被你弄掉了的。”

  张起灵没理他,伸手一抱小家伙就站起身,两下给他解了腰上的绳子。

  

  小伢儿被这一下子抱得惊了,刚停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两只小胖拳不断捶着张起灵的胸口,脚下也挣扎着踢腾个不停,带着哭腔的嗓子一扯,就大声喊起了三叔。

  

  吴三省闻声探出门的时候,正看到他家大侄子被张起灵死死箍在怀里扭个不停,而后者皱着眉毛,似乎是很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操!你个臭鞋垫胡咧咧什么呢!赶紧给我下来!”吴三省一惊,赶忙快步奔了过去,就听到张起灵怀中的吴邪哭得嗓子都哑了,拼命大叫:“三叔救我!这个坏银要抓我走咧!”

  

  吴三省鬓角一跳,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吴邪脑袋上,大骂:“抓你妈个腿!这你三叔同事,赶紧给我下来叫张叔叔!”

  

  吴邪被他拍得脑袋一懵,哭声也一下子卡住了,惊恐万分地看了眼吴三省,就转头看回张起灵,扁着嘴委屈巴巴的,竟是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的样子。

  张起灵被他这满是水光的颤抖眼神盯得有点看不过去,就抬手在吴邪的脑袋上按了按,权当安抚。小孩子的头发短短的,却很软,扫得手心手指都有点痒。

  

  吴三省在一旁看着还要骂,被张起灵眼神止住,便赶忙连声给他道歉。怀里的吴邪倒是还被吓得不行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张起灵,挂在那长长的睫毛上的眼泪就又滚下来两颗。

  

  “…张叔叔……“小家伙眼下看着这人被自己踢打了半天,白白的衬衫上满是泥痕和鞋印,终于觉得自己闹得很了,便低下头怯生生地这么唤了一声。

  

  “嗯。”张起灵点了点头,倒也没多在意,转身就把吴邪往吴三省张开的怀抱里过。小家伙的手这时却突然伸了过来,轻轻一握,勾住了张起灵的食指。

  

  小小的五指还细得要命,抓紧了也没兜住张起灵那奇长的发丘指,只虚虚地在上面握了一圈,温温软软的。

  

  张起灵愣了一下,想了想,轻轻用拇指捏了捏他的小手,小家伙这才安心地松开手。窝回吴三省怀里被抱走的时候,还不忘从吴三省肩头探起脑袋,小心翼翼往他这边望。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在吴三省连连致歉中走回吴家大院。

  此时文锦正出了门,看到张起灵满身泥里滚过似的模样,顿时一愣,转头又看向吴三省,见他怀里吴邪正被骂骂咧咧地打着屁股,一下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张起灵讲到这里,终于停下来歇了歇。他的嗓子还带着些颇显微妙的低沉音色,这会儿搂着吴邪给他讲了好一通往事,正是需要恢复一下的时候。

  吴邪在张起灵结束讲述之后,还是没什么动静。张起灵低头去看,却发现怀中人埋在自己胸口的脸烫得要命,连耳朵尖都红了。

  

  “……小哥,你能别把这种事记得这么清吗。”半晌,吴邪终于糯糯地憋出了第一句话。

  张起灵摇头,瞥了眼没有点灯的屋内。冒沙井这边劳动力流失严重,村里青壮年都迁出去过日子了,留下来的都是老人,一到晚上村里黑得跟什么似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明亮月光可作照明。

  

  “我是来到这里之后才想起来的。”张起灵诚实道。张家人的记忆方式特殊,这些都是这回他和吴邪一起来祭吴家祖坟时,看到村口的那棵歪脖子树时想起来的。

  

  “那你能想起来点更重要的事儿吗!”吴邪气急,显然是窘迫到脑子不够用了,连这种强人所难的话都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能想起来的,都是最重要的。”张起灵淡淡道。怀中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抱在他身后的手又紧了些。

  张起灵轻轻一笑,低头见吴邪一副将鸵鸟进行到底的架势,便俯首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轻问道:“你的小名叫鞋垫?”

  

  语句是疑问句,话尾却是毫无疑问的陈述语气。吴邪一声“卧槽!”破口而出,仰头抱住张起灵的脑袋就堵住了他的唇。

  

  

  

  确实没偷吴家的葱,不过可能偷了吴家的人。

  张起灵翻身压住了怀中挣个不停的人,就着之前滑腻的残余再度顶了进去,重又把当年这个小孩紧紧箍在怀中,毫不怜悯地欺负到哭哑了嗓子。

  

  这回没有他三叔来救他了,也没有人原谅他。不管是哭着喊了张叔叔,爸爸、爷爷乃至祖宗都。



评论(5)
热度(118)
©Lancelotios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