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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丧]吊桥效应(5)

  在张家人的建议下,刘丧在喇嘛庙丢下了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和多余工具,只留下了最基本的户外用具和食物。

  “反正风雪一起就什么都拍不到了。别说是景色,哪怕是走在面前的人,五米开外也是连影子都看不清的。”张海客如此道。

  于是刘丧也只能选择听从。

  

  藏地诡谲的环境已经用高原反应给他上了第一课,接下来的路,看张家人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极为恐怖。在这种情况下,顺从有着专业登山经验的他们是最明智的。

  更重要的是,被折腾得几乎半死的刘丧真的没有力气去负重那么多了。包裹减重到二十公斤,刘丧背了一下却还觉得直不起腰来。而一旁的张家人则是很从容地倒出了所有的登山装备,在刘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寺内的仓库中拖出了一看就觉得重量感人的攀岩设备,各自背在身上。

  

  刘丧最后深深看了眼仓库角落,那里用毛毡搭着的是他的相机、手机和手提,里面存着他最宝贝的那些关于偶像的资料。

  即使偶像不在我手边,也还会一直在我心中的。刘丧握了握拳,暗自给自己打气:“我现在可是要踏上偶像的路了,偶像都能一个人走过这段,我为什么不可以!”

  张海客背着叠起来比他头顶还高的登山包,转头诧异地看了眼似乎燃起了熊熊斗志的刘丧,想了想,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径自踏出了门。

  刘丧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有半点关于攀岩的知识储备,于是赶忙拉紧包带几步追了上去:

  “前辈!我没有经验怎么办!”

  张海客脚步一停,转回头来眼神复杂地上下扫视着刘丧,最终叹了口气:

  “放心,只要跟着我就好。”

  

  刘丧很快领悟了什么叫只要跟着他。

  队伍出寺没有多久,阴沉的天空中就开始出现细碎的雪粒,随着山间呼啸的风打在脸上,铁砂一般的疼。

  前面开路的几个张家人一路用食指粗的铆钉在山岩间打下路绳,供后方的人借力。然而即使如此,行走于峭壁之上的事实也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刘丧跟着张海客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学他把腰间的安全绳扣在路绳上,整个人面朝岩壁横着走过去。然而即使有张海客在前面挡风,刘丧也还是走得手抖脚软。

  这根本不是只要跟着他,是只能跟着他。

  

  踮着脚挪过裸岩峭壁的路段,一行人在一处稍显平缓的雪坡略作休整。队伍前面的人传来话,前面是贴着悬崖的雪层,没法再牵绳走了。

  张海客点了点头示意收到,沉吟一下后转头对着正在揉腿的刘丧道:

  “把雪镜戴上,接下来的路跟紧我,不要说话。”

  刘丧乖巧地点了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我戴眼镜,没法戴雪镜。”

  张海客扯起雪镜的带子绷上后脑,在落镜前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看不清路,或者暴盲失明,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刘丧一怵,立马从包里翻出雪镜,学着张海客的样子戴上。

  

  暴风雪来得比预想的快,重新启程后没多久,裹挟着刀片一样雪刃的风就灌满了整个山崖。

  刘丧捂着鼻子把第三次被吹翻过去的兜帽戴回去,隔着厚厚的手套摸索着把冲锋衣拉链又往上拉了些。

  这种天气戴眼镜的话,眼镜脚都能被吹得插进鼻孔里去。刘丧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雪镜要绷得比泳镜还紧,一下子有点庆幸起来,刚才如果矫情了的话,这会儿估计连眼睫毛都要冻成雾凇。

  他抬头,看到张海客步伐稳健地向前继续走着,赶忙把脚从齐踝深的雪里拔出来,几步小跑跟了上去。

  

  这种路段根本无法拉开距离独立行走。刘丧骨头瘦,体重轻,走的每一步都是抱着把自己钉进地里的决心来动的,生怕一阵风过来自己就给刮到悬崖外去了。

  这样的走法实际上是错误的,然而没有受过训练的刘丧只能如此。很快,刘丧就因为过于笨重的步法而体力不支了。高原反应恢复之后,刘丧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深重的脱力感,他赶忙往前踉跄了几步,循着雪镜下昏暗视野中的那个身影往前一扑,一下子拽住了张海客的衣角。

  张海客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就看到刘丧张大嘴巴试图说着什么,但每次一开口就立马被灌了一嘴的雪沫,急得他只顾着低头呸呸呸。

  张海客打手势问刘丧怎么回事,然而刘丧似乎确实无法透过雪镜看清他的动作,还是那副手忙脚乱要说话的样子,于是张海客只好凑近了些,拨起刘丧的雪镜想去看他要说什么。

  

  “我……走不动、了!!”精疲力尽的刘丧被张海客一挡,终于找着喘息的机会,几乎是喊着说出了这句话,却一下子被张海客用力捂住了嘴,雪镜一下弹回鼻梁,疼得刘丧嗷地一声惨叫。

  张海客指了指两人头顶的山壁,摇了摇头冲刘丧比了个嘘的手势。

  刘丧跟着他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不知多厚的雪层盖在上面,随时都有滑落下来的可能性,惊得他差点又是一声惊呼,反应过来后又死死咬在喉头,冲张海客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张海客见状点点头,终于松开了对刘丧的钳制,反手从腿带中抽出狼眼手电朝刘丧闪了闪,示意用这个交流,随即转身继续前进。

  刘丧呆了一下,也抽出自己的手电开了几下,高度聚焦的光柱穿透昏暗的风雪屏障,他看到张海客顺着光柱回头对他比了个OK,但却并没有停下来等自己的意思,于是也只得关了手电,继续尽力向前挪步。

  

  四周昏暗一片,密集的飞雪极大地妨碍了能见度。隔着一层遮光材料的刘丧早已看不清眼前的路,张海客的身影在不远处的雪雾中时隐时现,而队伍前方的张家人早就不见踪影了,刘丧只能把精力集中到耳朵上,努力靠着张海客踏进雪地里的脚步声来跟进方向。

  烈风吹过山间,在山壁上撞出呼啸般的响声。在这样的环境中,用听觉辨向其实并不比用眼看路好到哪去,然而刘丧只能这么做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于辨别风雪呼啸之中的细微声响,却突然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刘丧心里一惊,放缓了脚步,侧耳再仔细去听,却听到这奇怪的声响逐渐向他脚下传来,速度越来越快,马上就要震到他站的位置。

  

  刘丧终于反应过来,抓起手电筒朝着张海客的方向疯狂地闪动。

  

  张海客在刘丧混乱的灯信中转过头,恍然发觉刘丧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他一边诧异于刘丧掉队的速度,一边向来路跑了两步,却看到刘丧向他胡乱摇着头,颤颤巍巍地向后退步。

  张海客皱眉站定,打开手电朝那边照了过去。

  

  灯光穿透雪雾照过去的一刹那,张海客看到刘丧脚下的雪层猛地一垮,大块的积雪裹着刘丧的身影,直直跌入悬崖。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张海客一个箭步跨出,从方才坍塌出来的缺口毫不犹豫地跃下。他在尖锐的山岩凸起上俯身几个蹬踏,便如一只黑鹰般向悬崖下疾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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